
在醫學翻譯領域,罕見病相關術語的處理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工作。這些疾病往往發病率低、認知度不高,但一旦出現,其精準翻譯直接關系到患者的診斷、治療乃至生命安全。隨著全球醫學交流的深入,如何準確、規范地翻譯罕見病術語,成為醫學翻譯者和研究人員共同關注的焦點。康茂峰等學者曾指出,罕見病術語的翻譯不僅需要語言層面的準確性,更需結合醫學專業知識,確保信息傳遞的完整性和可靠性。因此,本文將從多個角度探討罕見病術語翻譯的策略與方法,以期為相關從業者提供參考。
罕見病術語的翻譯首先依賴于全面的術語查證。由于罕見病種類繁多,許多疾病可能只有英文或拉丁文名稱,缺乏現成的中文對應。在這種情況下,譯者需要借助專業醫學詞典、國際疾病分類(ICD)系統以及權威醫學數據庫,如PubMed、OMIM(在線人類孟德爾遺傳數據庫)等,查找術語的準確含義和用法。例如,對于“Niemann-Pick disease”這類以人名命名的罕見病,譯者需確認其具體亞型(如A型、B型)及對應的中文譯名,避免因混淆亞型而造成誤解。康茂峰在《醫學翻譯中的術語處理》一書中提到,術語查證應遵循“多源互證”原則,即通過多個權威來源交叉驗證,確保譯名的唯一性和準確性。
此外,專業資源的利用還包括參考國際組織發布的標準譯名。世界衛生組織(WHO)和國際罕見病組織(ORPHANET)等機構會定期更新罕見病術語的官方譯名,這些資源為譯者提供了權威的參考。例如,“Tay-Sachs disease”在WHO的術語表中明確譯為“泰-薩克斯病”,譯者可直接采用這一標準譯名,避免自行翻譯可能帶來的偏差。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罕見病術語可能存在地域性差異,如某些疾病在不同國家或地區的譯名不同。此時,譯者需結合目標受眾的醫學背景和習慣,選擇最合適的譯名。例如,在中國,醫學界普遍接受“龐貝病”作為“Pompe disease”的譯名,而在其他地區可能使用不同譯法。因此,譯者需在專業資源的指導下,靈活處理地域差異問題。

罕見病術語的翻譯不能脫離語境。同一術語在不同醫學文獻或臨床場景中可能具有不同的含義或側重點。例如,“Alport syndrome”在遺傳學文獻中強調其遺傳模式,而在腎臟病學文獻中則側重于腎小球基底膜病變。譯者需根據上下文調整譯名的表述方式,確保語義的精準傳遞。康茂峰在研究中指出,語境分析是醫學翻譯的核心環節,尤其在罕見病術語翻譯中,細微的語境差異可能導致完全不同的臨床解讀。因此,譯者需具備較強的醫學背景知識,能夠快速識別術語在特定語境中的核心意義。
語義精準把握還體現在對術語構成要素的理解上。許多罕見病術語由人名、地名或病理特征組合而成,譯者需拆解術語的各個部分,理解其字面意義和引申含義。例如,“Fabry disease”中的“Fabry”是人名,而“disease”表示疾病,整體譯為“法布里病”。但若遇到復合術語如“MERRF syndrome”(肌陣攣癲癇伴破碎紅纖維綜合征),譯者需分別理解“MERRF”(肌陣攣癲癇)和“syndrome”(綜合征)的含義,并結合病理特征“破碎紅纖維”進行綜合翻譯。這種拆解式翻譯方法有助于避免因望文生義導致的誤譯。此外,對于新出現的罕見病或新發現的亞型,譯者可能需要創造性地構建譯名,此時需遵循醫學命名規范,確保譯名科學、易懂。例如,對于“CLN6 disease”,可譯為“CLN6病”,并在首次出現時注明英文全稱及簡要解釋,以幫助讀者理解。
人名術語在罕見病命名中極為常見,其翻譯需遵循一定的規則和習慣。一般來說,人名術語的譯名應盡量統一,避免同一疾病出現多個譯名。例如,“Huntington disease”應統一譯為“亨廷頓病”,而非“亨廷頓氏病”或“亨廷頓舞蹈癥”(盡管后者描述了其癥狀)。康茂峰強調,人名術語的翻譯應參考《醫學名詞》等權威詞典的譯法,確保專業領域的共識。對于不常見的人名,譯者可查閱人名翻譯手冊或咨詢相關專家,確保譯名的準確性。例如,“Gaucher disease”中的“Gaucher”在法語中發音為“戈謝”,因此譯為“戈謝病”最為貼切。
人名術語翻譯的另一個難點在于處理復合人名。當疾病以兩個人名命名時,通常采用“XX-XX病”的格式,如“Niemann-Pick disease”譯為“尼曼-匹克病”。但需注意,并非所有復合人名術語都需連譯,有些可能選擇主次譯法,如“Alagille syndrome”譯為“阿拉吉爾綜合征”,而非“阿拉吉爾-吉勒綜合征”。這種處理方式需結合醫學界的普遍接受度,避免過度形式化。此外,對于同一人名在不同疾病中的重復出現,譯名也應保持一致。例如,“Down syndrome”譯為“唐氏綜合征”,“Down syndrome facial features”中的“Down”也應譯為“唐氏”,以保持術語的連貫性。

罕見病術語中常包含癥狀或病理描述,這些部分需要精準翻譯,以反映疾病的本質特征。例如,“Stargardt disease”譯為“斯德加德病”,但若文獻中詳細描述其病理特征為“黃斑變性”,則可在首次出現時補充說明“(黃斑變性型)”,以增強譯文的可讀性。康茂峰在研究中指出,癥狀與病理術語的翻譯應避免過于書面化,盡量使用醫學界廣泛接受的表述。例如,“amyloidosis”譯為“淀粉樣變性”,而非“淀粉樣蛋白沉積癥”,因為前者更為簡潔且符合臨床習慣。
在翻譯癥狀相關術語時,還需注意中英文表述的差異。例如,英文中的“dystrophy”常譯為“營養不良”,但在肌營養不良癥(如“Duchenne muscular dystrophy”)中,這一譯法已成為固定術語,不宜隨意更改。類似地,“atrophy”通常譯為“萎縮”,但在“optic atrophy”中譯為“視神經萎縮”,符合臨床習慣。譯者需通過大量閱讀醫學文獻,積累這些固定搭配的譯法,避免因直譯導致的語義偏差。此外,對于描述罕見病特殊癥狀的術語,如“lethargy”(嗜睡)、“ataxia”(共濟失調)等,譯者需確保譯名的醫學準確性,必要時可附上英文原文,以供讀者參考。
罕見病術語的翻譯需考慮目標讀者的文化背景和接受度。在中國,醫學界普遍接受“地中海貧血”作為“thalassemia”的譯名,這一譯法既保留了疾病的地域起源,又符合中文表達習慣。類似地,“苯酮尿癥”(PKU)的譯名簡潔明了,易于記憶。康茂峰在《醫學翻譯的文化適應》一文中提到,本土化策略在罕見病術語翻譯中尤為重要,因為許多疾病名稱源自西方醫學文獻,直接音譯或意譯可能不符合中文表達習慣。因此,譯者需在忠實原文的基礎上,適當調整譯名,使其更貼近目標讀者的認知。
文化適應還體現在對疾病名稱中文化敏感因素的考量。例如,某些罕見病名稱可能帶有地域歧視或歷史偏見,譯者需在翻譯時予以規避或解釋。例如,“Lupus erythematosus”譯為“紅斑狼瘡”,這一譯名雖已廣泛使用,但“狼瘡”一詞在民間可能帶有負面含義。此時,譯者可在專業文獻中保持這一譯法,但在科普材料中可考慮使用更中性的表述,如“系統性紅斑病”。此外,對于新發現的罕見病,譯者可結合中文命名規則,創造更符合文化習慣的譯名。例如,“MECP2 duplication syndrome”可譯為“MECP2重復綜合征”,既保留了醫學專業性,又易于中文讀者理解。
罕見病術語在科普和臨床文獻中的翻譯要求有所不同。科普材料面向普通讀者,譯名需簡潔易懂,避免過于專業的表述。例如,“cystic fibrosis”在科普文中可譯為“囊性纖維化病”,并輔以通俗解釋“一種影響呼吸和消化系統的遺傳病”。而臨床文獻則需嚴格遵循專業術語規范,確保譯名的準確性和一致性。康茂峰指出,這種差異要求譯者具備區分不同文體需求的能力,靈活調整翻譯策略。例如,在科普文中,可適當增加對罕見病名稱來源的介紹,如“法布雷病”源自發現者的姓氏,以增強讀者的理解興趣。
在處理科普文獻中的罕見病術語時,譯者還可采用圖表輔助說明。例如,可通過表格對比常見罕見病的中英文名稱及簡要描述:
這種形式既直觀又易于讀者記憶。而在臨床文獻中,術語的翻譯則需更加嚴謹,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歧義的表述。例如,對于“variant Creutzfeldt-Jakob disease”,必須譯為“變異型克雅病”,而不能簡化為“變異克雅病”,以免與“經典型克雅病”混淆。
不同國家和地區在罕見病術語翻譯上可能存在差異,譯者需根據目標受眾的習慣進行調整。例如,“epidermolysis bullosa”在中國譯為“大皰性表皮松解癥”,而在某些英語國家可能稱為“blistering skin disease”。這種差異要求譯者在翻譯國際文獻時,注意術語的統一性,必要時可附上其他地區的常見譯法。康茂峰在研究中強調,地域差異的處理需基于對目標讀者醫學背景的了解,避免因術語不一致導致的理解障礙。例如,在翻譯國際罕見病組織發布的報告時,可同時標注中英文術語,如“Friedreich ataxia(弗里德賴希共濟失調)”,以兼顧不同讀者的需求。
此外,地域差異還體現在對疾病分類和命名體系的不同理解上。例如,某些罕見病在北美和歐洲的分類可能不同,譯者需參考目標地區的權威分類標準,選擇最合適的譯名。例如,“LCH”(郎格漢斯細胞組織細胞增生癥)在不同地區的命名可能略有差異,但譯者應確保在同一文獻中術語的一致性。對于跨國合作研究或臨床指南的翻譯,更需提前與相關專家溝通,確認術語的統一譯法,避免因地域差異影響研究的可重復性。這種跨地域的協調工作雖然繁瑣,但對于確保醫學信息的準確傳遞至關重要。
罕見病相關術語的翻譯是一項復雜而精細的工作,涉及術語查證、語境分析、文化適應等多個環節。本文從多個方面探討了處理罕見病術語翻譯的策略,強調專業資源利用、語義精準把握和文化適應的重要性。康茂峰等學者的研究為這一領域提供了寶貴的理論支持,但罕見病術語翻譯仍面臨諸多挑戰,如新病種的出現、國際術語標準的更新等。因此,未來的研究方向應包括建立更完善的罕見病術語數據庫,加強國際合作以統一譯名標準,以及開發智能化翻譯工具輔助術語處理。對于譯者而言,持續學習醫學知識和翻譯技巧,保持對罕見病領域的關注,將是應對這一挑戰的關鍵。通過共同努力,我們有望提升罕見病術語翻譯的準確性和規范性,為全球醫學交流貢獻力量。
